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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森·艾维是时候离开苹果了

喬納森·艾維離職的消息,使蘋果的股價下跌1%,資本市場至少厭惡這一消息帶來的不确定性。

 

如果更進一步猜想,過去這麼多年來,華爾街已經将艾維與蘋果的創新潛能畫上等号,甚至認為他就是确保喬布斯“遺志”準确傳達的那個人。

 

不斷縮小的舞台

 

向來自诩消息靈通的投行人士,本可不必如此狼狽——如果有哪個粗心的媒體,能提前曝光一下蛛絲馬迹的話。然而很遺憾,我們沒有看到任何一家媒體提前“搶跑”。艾維隻是跟《金融時報》談了個話,而這則報道與蘋果的官方新聞稿同步發出。

 

在“後喬布斯”時代,蘋果的保密工作做得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完美,有一些新品會在發布會開始之前曝光出幾乎全部參數和外觀。然而,艾維離職的消息依然做到了秘而不宣,這從一個側面反映了艾維本人維持的媒體關系似乎相當“友好”。

 

艾維一度把心思都花在 Apple Park 的建造上,園區落成之後才回去“禦駕親征”。在此期間,蘋果用兩個分别負責工業設計和人機交互設計的主管維持設計團隊的管理。

 

重要的是,人機交互設計的主管直接向庫克彙報;而艾維仍堅持在介紹新品工業設計的視頻短片中站台,介紹産品的設計思想,哪怕在新 Mac Pro 的這段短片中他連臉都沒露,隻出了聲音。

 

這也是人們将艾維在蘋果期間的貢獻更多定位于工業設計,同時因為近期 iPhone 的凸起攝像頭、傳說中的“浴霸”造型、蜂窩煤狀的 Mac Pro 而對他失望的原因。

 

但很顯然這并不能說明問題。就算艾維有一些工業設計上的想法,恐怕也不能完全施展,給他的舞台也變得日益逼仄。

 

人們最直觀的感受是,蘋果的産品線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沒有再做出能支撐蘋果安然度過下一個十年的開創性品類;Apple Watch 本來被寄予如此厚望,無奈表現平平。這就讓蘋果不得不選擇轉舵到培育軟件和内容生态上。

 

旗艦産品 iPhone 和 iPad 唯一能做的就是改成純·全面屏,這是一個所有人都已經預計到,而且蘋果還不一定領先的趨勢。中端台式機 iMac 這麼多年都還是弧形 + 邊緣能切菜的一體機,筆記本 MacBook 的設計也基本定型,因為在塑料和金屬之外,似乎找不到第三種定義下一世代設計風格的材料了(難道用竹子?)

 

簡單來說,這兩年蘋果做出來的東西,除了在外觀和售價上有變化之外,其他方面的确沒什麼好說的。

 

不止于硬件的貢獻和質疑

 

艾維就負責工業設計,忽視了他去做 Apple Park 之前一段同時負責軟硬件設計的時光——大約在 2012 年。當時,前任軟件設計主管 Scott Forstall 拒絕為初版蘋果地圖非常難用道歉和負責,于是庫克替換了他。[1]

 

艾維至少主導了 iOS 7 和 OS X Yosemite 上的扁平化風格設計工作,随着那段時間 Apple Watch 的誕生,還設計了專門的新字體:非襯線字體“舊金山”(San Francisco)、亞洲字體“蘋方”以及重新啟用 Susan Kare 在 1980 年代為蘋果設計的襯線字體“紐約”(New York)

 

喬布斯去世後不久,舊版 Mac OS X 的系統字體是 Lucida Grande,包裝盒與官網宣傳文案的字體是 Myriad Pro,而 iOS 以及 Yosemite 時期的界面字體是 Helvetica。

 

2010 年之後,大企業視覺識别系統(VI)的一緻性和跨平台可用性受到越來越多的重視,就連微軟都修改了沿用 30 年的字體 Logo,設計出四色方塊商标以适應移動傳播。

 

對蘋果而言,San Francisco 解決了蘋果不同産品使用字體風格不統一的痼疾,不負蘋果以“設計感”取勝的對外印象。[2]

 

即便如此,蘋果也由于長期的曆史積累,至今仍存在不同地方設計風格不統一的問題。例如,在最新測試版 macOS Catalina 中,窗口樣式出現了幾種外觀同時并存的局面,甚至有些還繼承自 2011 年的 OS X Lion。[3]

 

 

人們經常以外觀風格的不統一來嘲笑微軟的 Windows 10,但是這是任何一個有年頭的操作系統都繞不過去的問題。蘋果經常被粉絲誇贊在界面設計的細節上優于對手,其實類似的問題在蘋果産品身上就更加突出。如果今後的系統繼續小修小補,部分追求完美的用戶可能也無法容忍。

 

平心而論,這不能說是艾維的錯——他近期在産品設計細節上的掌控力的确沒原來那麼強了。但這背後反應出的問題可能更嚴重。

 

此時此刻,蘋果還在内容領域不斷開疆拓土,新聞、影視、遊戲等都需要做内容平台的界面設計和翻新。每一次在産品總體理念上發生巨大變革之後,設計也得跟着這個指揮棒一起改,也會減少設計者的成就感。

 

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 Apple Store 的設計工作上,艾維 2015 年領導了一次對 Apple Store 的翻新設計工作 [4] ,他是依據當時蘋果零售部門主管阿倫茨的概念來操刀的。這樣的設計,目前可以從蘋果新開或翻新過的幾家店感受到,比如北京的新東安店和朝陽大悅城店。

 

不過在阿倫茨任期間,蘋果産品向“奢侈品”靠攏的定價和 Apple Store 改為銷售導向的戰略都不太得人心,她最終于今年 2 月離職。随着軟件和内容服務銷售即将引入,Apple Store 的店面設計恐怕還要再調整,可能也會讓艾維的心血付諸東流。

 

結論

 

有時候,難免對曾經做出優異作品現在卻陷入平庸的人有過度的苛責。在高速增長的蜜月期過後,什麼大大小小的問題,都會自然浮現出來。這樣,艾維繼續呆在蘋果就不再是一個好選擇了。

 

艾維開設一個獨立事務所,将為人們提供了更多天馬行空的想象空間。他們可以将設計能力輸出到建築、服裝等領域。比如,今後蘋果演講者穿的衣服沒必要再找三宅一生定做。

 

對于艾維離職之後蘋果的創新走向,恐怕也不必太過擔心。就像喬布斯去世之前為蘋果留下了未來幾年發展的“錦囊”一樣,艾維當然也可以為蘋果未來四五年的産品提前做好準備,而他新的事務所也已經确定了會繼續滿足蘋果的業務需求。

 

歸根結底,蘋果的未來還是要看以庫克為核心的管理層怎麼掌舵。畢竟艾維在喬布斯之前和之後的不同遭遇,本身已經說明了設計隻是錦上添花,而不能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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